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2019年3月底，赤峰市红山区东城街道某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调委会）收到辖区内居民张某某的调解申请，要求调解其与子女间的婚姻家庭纠纷。调委会受理案件后，立即安排调解员实地走访调查。 经调查了解，申请人张某某，现年88岁，与妻子马某某共育有三子一女：长子张某甲，现年60岁，离异重组家庭，已退休，患有心脏病，儿子大龄未婚，家庭困难；次子张某乙，现年58岁，残疾人，夫妻二人退休，女儿读大学，儿子读高中，生活困难；三子张某丙，现年55岁，已退休患有脑血栓后遗症，生活半自理，妻子打工，女儿上学，经济困难；女儿张某丁,现年51岁，已退休，丈夫身体不好，儿子未婚，收入低,生活困难。 近年来，大儿子张某甲因没有房，一直与父母同住，并照顾两位老人起居生活。后来，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大儿子张某甲一家三口便搬出父母家另租房屋居住。2016年，母亲马某某经医院诊断患脊髓小脑萎缩症，2018年病情加重，生活已不能自理，依靠轮椅出行，由父亲张某某一直照料。父亲张某某年事已高，独自照顾不了母亲马某某，遂与四子女协商赡养事宜，但经过多次协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不伤家庭和气，夫妻二人不想与子女打官司，只想尽快解决纠纷，主动向调委会提出申请，要求调解员帮忙调解夫妻两人的赡养问题。 起初，大儿子张某甲不同意调解，经调解员多次沟通协调和释法明理后，最终四名子女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均表示同意调解，2020年4月，调委会正式受理此案，并指派经验丰富的调解员进行调解。
【调解过程】
调委会受理此案后，便指派调解员调查核实有关情况，分别与两位老人、四名子女多次单独沟通，主动了解双方不满意、待解决的问题，以便协助双方达成最方便、最实际的方案，避免因当事人多，情况复杂，出现调解协议的履行难题。 经调查了解，调解员总结出双方矛盾集中在两点上：一是大儿子张某甲与父母日常关系紧张，需要改善；二是其他子女对赡养方式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张某某夫妻提出诉求，要求四名子女每人一周轮流值班照料。同时，张某某考虑四名子女生活困难，所需生活费用均由张某某夫妻承担，如当值子女有事，可自行沟通，与其他子女换班。当值期间，当值子女每天上下午应陪护老人出门遛弯，并照料张某某夫妻饮食。四名子女则主张，大儿子由于曾经照料父母较多，并与两位老人发生过矛盾，不赞同父母的提议，并且四名子女由于年纪较大，日常生活也需要子女照顾，不能完全履行对父母的轮值照料。双方要求差距较大，家庭矛盾涉及人员较多，各持己见，互不相让，调解陷入僵局。 针对赡养双方矛盾的焦点问题，调委会建议双方当事人平复情绪，先行了解相应法律规定，合法合理的解决矛盾。调委会组织相关的法律专家、律师进行案例讨论分析，根据《宪法》第四十九条“婚姻、家庭、母亲和儿童受国家的保护。夫妻双方有实行计划生育的义务。父母有抚养教育未成年子女的义务，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禁止破坏婚姻自由，禁止虐待老人、妇女和儿童”的规定和《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的规定；同时结合《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禁止溺婴、弃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的规定，专家、律师、调解员讨论后向张某某夫妻及四名子女提出如下建议：首先，四名子女应当共同承担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其次，每位子女承担义务的多少，可根据各子女的生活、经济条件再进行协商，赡养好老人是最终目标。 调解员听取专家讨论的意见后,决定采取“背靠背”的调解方法进行调解。首先，调解员与大儿子张某甲进行了沟通，从法理、情理方面劝导大儿子，言明赡养老人是每位子女不可推卸的责任。张某甲表示之前自己态度不好，作为老大自己多年来为了照顾弟弟妹妹，承担了很多照料义务，也一直非常感激父母的抚养照顾之恩，最终表示愿意继续与其他三名兄妹共同承担赡养义务。 其次，调解员又与张某某夫妻进行沟通协商。调解员向张某某夫妻分析了四名子女的生活情况后，建议夫妻二人要考虑子女的实际情况，并提出了合理的替代性方案。张某某听了调解员对子女们年纪大、身体不好、经济能力差等困难的分析后，决定用夫妻二人的退休金聘请护工，给子女们减轻实际困难，但子女们的陪伴不能代替，依然要求四名子女轮值陪护父母。 最后，调解员针对赡养父母的方式与四名子女进行劝解沟通。调解员再次讲解相关法律法规，阐明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两位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老人仍可自理，有丰厚的退休金无经济负担，且很为子女着想，愿意聘请护工，相应费用老人均能自理，主要诉求就是要求四名子女的陪伴。调解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引导四名子女认识到父母抚养子女的艰辛，以及作为子女最重要的应该是多陪伴老人享受天伦之乐，避免日后留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在调解员的耐心开导劝说下，四名子女认识到自己维护家庭和睦的重要性，主动同意老人的赡养诉求，并表示今后将尽力为父母尽孝。最后赡养双方均同意了调委会的调解建议，一家人重归于好、达成调解协议。
【调解结果】
双方当事人共同到调委会签订调解协议书，内容如下： 在张某某、马某某为减轻子女负担，用自己退休金聘请护工的基础上，明确四名子女的四项赡养义务： 1.四名子女每人值班一周，轮流陪护父母，并定期召开家庭会议。当值赡养人每日到父母家中负责处理父母无力处理、保姆不能代表的对外家务事，如因有事不能前来，可委托各自的家庭成员代替。 2.护工每月有两天的休假，另加五月节，中秋节，元旦，春节三天带薪休假。护工假期时轮到哪位子女当值，需到父母家吃住，并给两位老人做饭。 3.父母因病住院由四名子女24小时轮流陪护。父母不承担陪护工资，只提供陪护餐费。 4.如在赡养期间，心口不一，人不来、电话不接，或根本不参加家庭会议，不履行对两位老人的赡养义务，可视为该子女自动放弃继承权。 调解协议签订完毕后，调委会协助双方当事人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司法确认，赋予人民调解协议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
【案例点评】
本案是典型的因子女赡养问题引发的家庭纠纷，在社会老龄化现象日趋严重，因子女赡养问题引发的社会矛盾纠纷愈演愈烈的大背景下，其调解路径对化解该领域矛盾纠纷具有一定的代表意义。针对家庭赡养纠纷案件，调解过程中，调解员不能存在强烈的胜负心，在说理的同时还得保全当事人的情面，否则赢得了调解，却让当事人陷入新的对抗之中，与实质性化解矛盾纠纷的目的相悖。签订协议后，要积极协助双方当事人申请司法确认，进一步强化协议法律效力，确保协议有效履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