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据被鉴定人朱甲家属反映：2020年4月20日朱甲的堂姐发现朱甲好久没有来月经，遂带其到医院检查，发现其已怀孕一个月余，因为朱甲并未嫁人，且曾被鉴定为中度智能障碍，固疑朱甲被人强奸，经过追问得知其曾被同村的男性朱乙奸污，遂向警方报警。经调查及胎儿DNA鉴定，也证实胎儿确系男性朱乙奸污所致。 为办案所需，警方特委托我所，对朱甲在被性侵时的“精神(智力)状态及性自我防卫能力”进行司法鉴定。
【鉴定过程】
检验方法：阅读分析卷宗笔录和相关书证资料，行相关心理量表及《性自我防卫能力评定量表》测查，对被鉴定人进行精神(智力)检查及性自我防卫能力评定。 一、调查及有关证据材料 被鉴定人朱甲，女，现年23岁，文盲，未婚，无业，江西丰城人，姐弟3人，本人排行老二，足月平产，自幼智力低下，不知避让车子，家人发现其与同龄小孩智商相比差别较大，无法念书，也没出过远门，经常与3-4岁小孩玩耍。被鉴定人个人生活基本可料理，但有时需要家人督促，经期卫生则需要家里人协助料理。煮饭也比较困难，洗衣也洗不干净，更不会炒菜；平时不知花钱，也不会独立购物，沟通困难，亲戚朋友到家里来也不会主动打招呼。被鉴定人于2018年4月曾被性侵而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中度智能障碍，无性自我防卫能力。否认既往有发热、抽搐、昏迷等重大躯体疾病史，否认手术、骨折及药物过敏史，否认肝炎、结核等重大传染病史。平时个性老实木讷，胆小怕事，少与人来往；因其父母及弟弟都是弱智人，姑姑见她可怜，近几年来就叫她跟着姑父一家到丰城市里生活，平时只是叫她帮着看守一下水果摊子，但她从不会卖水果。父母非近亲结婚，家中还有一个姐姐在读大学，一个弟弟生下来就是弱智，其母亲、外婆都是弱智，其父亲幼时患有脑膜炎导致智障，家族中被鉴定人有一姑姑患有“精神分裂症”，曾住院治疗，有明显的精神（智力）疾病家族遗传史。 二、检查所见 （一）精神检查 被鉴定人自行步入鉴定室。年貌相符，衣着适时尚整，对环境无陌生恐惧感。表现安静，接触被动，一般简单问答尚切题。意识清晰，对时间、地点、人物和自我定向力完整，知道当天是下午，是由警官及其家人送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来医院，也不知来医院是做什么的。未测及幻觉及感知综合障碍，思维联想无明显异常，思维显贫乏，未测及妄想，情绪尚平稳，情感有时显幼稚，情感反应久协调，未见怪异动作。问及姓名，知道，问出生年月就不知道了，问：“你是哪里人？”答：“丰城石滩的。”问：“你家有几口人？”笑着答：“不知道”；问：“你有几兄妹？”答：“一个姐姐，不知道几个弟弟”；问：“你父母都叫什么名字？”答：“不知道”；问“你姐姐和弟弟的名字知道吗？”答：“姐姐不知道名字”，能说出弟弟的名字；问：“你父母还在吗？”答：“在”；不知穿白大褂的人是做什么的；问：“现在我告诉你我姓李，过一会我会再问你哦，”傻笑；问：“这是什么地方？几楼”答：“不知道。”；问：“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打自己一巴掌看看？”笑着答：“不打，我打你。”；问：“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答：“下午”（正确），之后又回答是晚上；问：“你中午都吃了些什么？”答：“中午吃了炒黄瓜、青菜和虾子”（正确），问：“你以前来过这里吗？”答：“没有来过”（实际上2018年来过）；问：“是父母对你好还是姑父母对你好？”笑着答：“姑姑对我好，姑父也对我好”；问：“中秋节是哪天？”答：“不知道”；问：“什么时间割禾知道吗？”答：“不知道”；问：“是热天还是冷天割禾？”答：“不知道”；问：“你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答：“不知道”；问：“鸡跟鸭有什么不同？”答：“不知道”；问：“把你的左手伸出来”，伸出了右手；“把你的左腿抬起来”，抬右腿；问：“矿泉水多少钱一瓶？”答：“1块钱”，问：“2瓶矿泉水多少钱？”答：“不知道”。“你数一数手指看看”傻笑。“现在再问你，我姓什么？刚才告诉你了。”答：“不知道”。指着送鉴材料里面的一张图片问：“你认识这个老人家吗？”答：“认识，就是他害的我”。对一般常识都答不出来或回答错误，如问国庆节或端午节是什么时间，或一天有多少个小时等常识都不知道。注意力集中，远记忆力较差，但近记忆力及瞬间记忆力尚可，文盲不识字，无法计算，连1+1=？都不知道，缺乏分析、理解、判断能力，缺乏逻辑推理能力；难以配合完成11项的韦氏成人智力测验量表的测评。对自身情况无分辨能力，自知力缺乏。未见怪异和冲动行为，对以后的生活无明确计划安排，整个鉴定检查过程，未见其有故意伪装或掩饰行为。 （二）性自我防卫能力评定检查： 被鉴定人对性的基本知识知之甚少，有些则是完全缺乏了解和理解，如问：“你知道什么是月经吗？什么时候来月经？”答：“不知道。”问：“你知道怀孕是怎么回事吗？”答：“不知道”。问：“你知道男女发生关系指的是什么吗？”答：“不知道”。问：“女人跟女人或者男人跟男人可以发生关系吗？答：“不可以”，再问“为什么不可以呢？”则笑而不答。问：“你跟男性朱某发生关系了吗？”点头。问：“你有没有反抗？他脱了你的衣服？”答：“只脱了裤子，他先脱了自己的裤子，再来脱我的。”；问：“他给你钱了吗？”答：“没有”；问：“你们是在哪里发生关系的？”答：“不知道”；问：“你自己去的吗？”答：“他拉我去的”；问：“那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答：“我不愿意，我咬了他的手”；问：“你为什么要咬他？”答：“他害我，我当然要咬他”；问：“你有没有喊？”答：“没有，他不让我叫”，问：“你怎么不跟你父母讲呢？”答：“他不让我讲。”；问：“后来怎么发现怀孕了的？”答：“我萍萍姐姐说的”问：“你知道女性怀孕后有什么变化吗？”答：“不知道”。问：“如何防止怀孕？”答：“不知道”；问：“男女发生两性关系，什么情况下是正当、合法？”，答：“不知道”；问：“结了婚之后，男女之间可以发生性关系吗？”摇头；问：“知道结婚是怎么回事吗？”答：“不知道”；问：“你跟男性朱某这件事可以跟外面的人讲么？”摇头；问：“你喜欢他吗？”摇头；问：“这件事责任在谁？”摇头；问：“这件事做对了吗？”答：“不对”；问：“今后他再叫你去玩，你还会去吗？”摇头；问：“别人叫你去会去吗？”摇头；问：“这件事怎么处理？”摇头；问：“要他坐牢吗？”坚定的答：“要”；问：“放了他可以吗？”答：“不行，要关到过年，再也不出来”；问：“把他杀了可以吗？”答：“可以”；问：“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摇头未作正面回答；问：“那他赔你钱可以放出来吗？”答：“不可以”；问：“你希望得到怎样的赔偿？要赔你多少钱？”答：“一万”；问：“给5角或者8角不可以吗？”答：“不可以”；问：“5000多还是1万多？”答：“5000多”；问：“你要钱干什么？买吃的还是买穿的？”答：“买穿的”；问：“那他赔钱给你后还要坐牢吗？”答：“要”；问：“你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名誉有什么影响吗？”摇头；问：“你怀孕之后怎么办？”摇头；“你怀过吗？”摇头；问：“女人为什么要结婚生孩子？”答：“不知道”；问：“你想结婚嫁人吗？”点头；问：“你有喜欢的人吗？”答：“没有”；问：“喜欢怎样的人？”答：“会挣钱的人。”；问：“今后有什么打算？”答：“不知道”。 （三）体格检查：被鉴定人神志清楚，自动体位，身体发育尚可，心肺未见明显异常，腹平软，肝、脾肋下未触及，肠鸣音正常。四肢肌张力和肌力均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 （四）其他检查：鉴定日行心电图、脑电图检查均正常，欲对被鉴定人行韦氏成人智力测验，因被鉴定人文盲，不认识字，也无法计算，难以进行；行《成人智残评定量表》得分14分，提示重度智力障碍；《性自我防卫能力评定量表》评分原始分4分，加权后得分10分；行《简明精神病量表（BPRS）》得分26分，行《日常生活能力量表(ADL)》得分28分，行《社会功能缺陷筛选量表(SDSS)》得分11分。
【分析说明】
（一）精神（智力）状态分析 根据被鉴定人家人反映及送鉴材料中的询问笔录得知，被鉴定人父母虽非近亲结婚，但父母双方均有弱智，父母生育二女一子只有大女儿智力正常，她本人及弟弟均有智力障碍，有明显的家族弱智遗传史。被鉴定人自幼弱智，至今从未念过书，是个文盲，目前虽然有23岁了，却只与3-4岁的小孩交往，平时也胆小怕事，更不敢离家远走，常无故傻笑，只是在家人安排下会帮助守一守水果摊，但不知道卖水果。个人生活基本可料理，在家人的安排和督促下会干简单家务，但叫她煮饭洗衣等则做不好，自己洗澡也洗不好，家里来人了她不会主动打招呼。在用钱方面，不会独立购物，说明被鉴定人难以适应普通社会生活，只可进行简单的交流，社会功能差。检查发现，被鉴定人意识清晰，定向力可，表现安静，答问尚切题，思维显贫乏，有时傻笑，情感反应显幼稚，欠协调，无怪异动作。注意力集中，远记忆力较差，近记忆力及瞬间记忆力尚可，计算能力差。对于一般常识也不知道，缺乏分析、理解、判断能力。仅从智力测验结果来看，显示其存在重度智力低下，但因其不识字，大部分问题以“不知道”作答，检测时所得出的智力结果并不能完全反映其真实的智力水平，我们从被鉴定人一般交谈接触尚可，可学会自理简单生活，但需要督促、帮助，可简单分清楚好坏，偶而还能知道别人会笑话她等高级情感方面得知，判定其心理年龄约为6-9岁较为恰当，其真实的智力水平与中度智力障碍比较相符。综上分析，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被鉴定人可评定为中度精神发育迟滞（诊断编码为70.2）即中度智力障碍。 （二）性自我防卫能力分析 综上所述，我们得知被鉴定人朱某是一名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即中度智力障碍）患者，受其智力障碍的影响，被鉴定人不知道什么是月经，不知道月经与生育之间的关系，不知道男女发生性关系是什么意思，对怀孕时是否有月经及如何避孕均不知道，对男女在什么情况下发生两性关系是正当合法及什么叫强奸等均不知道，以上均说明被鉴定人对相关性知识一知半解，知之甚少，缺乏对性行为的辨认能力；被鉴定人对发生此事的责任，也分不清楚，受到言语上的一时恐吓，则非常老实地不敢主动告发对方，被性侵时也无有效的反抗，也不知道对方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虽然说今后想要嫁人，但是无具体的打算。被鉴定人对犯罪嫌疑人与她发生性关系后对她所造成的影响完全不了解，对两性行为的后果将会对自己在生理、心理、人格、名誉等方面带来的影响缺乏实质性理解，以上均说明被鉴定人对性行为缺乏实质性辨认能力。犯罪嫌疑人强迫她发生性关系，自己虽不情愿，也不敢反抗，而是顺从，事后也没有主动告发，也不向对方索取钱物，对犯罪嫌疑人是否因强奸罪而要受到法律的惩罚也分不清楚，以上均说明被鉴定人缺乏性自我保护能力。鉴定时，行《性自我防卫能力评定量表》评分原始分4分，加权后得分10分，也提示为无性自我防卫能力。综上分析，被鉴定人应评定为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鉴定意见】
（一）医学诊断：被鉴定人中度精神发育迟滞（诊断编码为70.2）即中度智能障碍； （二）性自我防卫能力：被鉴定人朱甲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