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例背景】
毒品依赖是社会问题,也是家庭问题。不少研究资料表明,吸毒者家庭环境存在的多种缺陷是导致其吸毒的重要原因。要使吸毒者降低复吸率,除吸毒者个人的意志、戒毒场所的教育戒治外,还必须具备完善的社会支持系统,其中家庭及亲情的支持尤为重要。 本案中的杨某,与家人关系疏远,缺乏社会支持系统,自认难以融入主流社会,并且极为享受吸毒带来的快感,对自己的未来无规划、无期待;在戒断生活中表现出对亲情极度淡漠,自暴自弃,不服从管理,易激惹,意志力减退,经常怀念曾经的吸毒生活。 杨某,1990年出生,初中文化程度,未婚,宁夏灵武市人,因吸食冰毒被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两年。杨某出生即被父母送至爷爷处,系爷爷一手带大,自小与父母少交流,自认为是家中“碍事之人”。其父母除了给钱,极少管教。杨某初中毕业后开始在社会上游荡,不愿回家,对父母的管束嗤之以鼻、毫不在意,除了爷爷外不与其他人联系,所结交的朋友全部是社会闲散人员,其中很多是“坐台女”和“瘾君子”,在这些人的影响和腐蚀下,杨某开始吸食冰毒。 杨某性格偏激任性、敏感多疑,脾气暴躁,严重缺乏对情感和行为的自制力,因初中就流入社会,社会恶习较深,是一名典型的没有生活热情、意志力薄弱而且家庭观念淡漠的吸毒人员。入所后明确说自己戒不了毒,两年后出去仍会找“冰”; 在教育戒治初期,其情绪极不稳定,是非界限不清,矫治态度极差,多次顶撞民警,和其他戒毒人员也时常发生矛盾冲突,存在极强的抗矫治情绪和行为。在日常学习、习艺劳动等方面也没有主动性,抵触和倦怠心理十分严重。 通过多次谈话摸排,民警发现杨某所有不良行为产生的根本原因,是杨某对家庭成员关系的错误认知。从小就与父母长期分离的成长经历以及“寄人篱下”的孤独自卑感,让其对家人和亲情没有期望,她觉得自己回归社会后无处可去,只有和毒友在一起才会找到“认同感”和“关爱”,而她的朋友圈都是“坐台女”和吸毒人员,其复吸则成必然。
【方案制定】
一是运用个别谈话教育的矫治方式,关怀救助。通过民警说教和自身人格魅力的影响,使她对民警产生信任,积极配合矫治。 二是运用心理咨询手段帮助其解决焦虑、紧张、恐惧、易激惹等不良情绪反应,进而完善其个性,促进其自我成长,使其能够客观正确应对现实中的人和事。 三是运用家庭疗法,消减其内心怨恨,排除心理障碍,解开心结,修复社会支持,培养健康情感,重塑戒治信心。
【实施情况】
第一阶段:“爱心妈妈”用关爱拉近心的距离。杨某入所后,大队针对杨某从小缺乏家庭关爱的情况,特意选派了一名性格温和且管教经验丰富的民警,担任她的“爱心妈妈”对其进行专管。最初杨某对这种安排极不配合,但是通过这位“妈妈”长时间不间断的耐心呵护和积极关注,渐渐使杨某感受到了“妈妈”的真心,开始认同“妈妈”的管理,发生了从控制自己不对“妈妈”无理顶撞,到遇到问题时能愿意找“妈妈”倾诉的转变,“妈妈”真诚不懈的关爱与鼓励终于打开了杨某紧闭的心门。 第二阶段:心理干预——让“阳光”照进其阴暗的心底。个别教育取得了初步成效后,心理咨询师针对杨某的现实表现制订了具体咨询方案。 一是心理疏导。咨询师通过强化对杨某负性心理状态的疏通和引导,有序地将她的心理症结、内心深处的隐情等得到充分的表达释放,并帮助其分析整理,使其在逐步认知的过程中提高自我领悟、自我转变能力。 二是认知疗法。导致不适应行为和情绪的根本原因是错误的认知过程和观念。要处理不良情绪,首先必须改变杨某不正确的认知,使其学会正确处理生活和戒毒矫治中出现的挫折和困难。 三是行为引导。行为主义心理学家认为,人的行为,无论是功能性的还是非功能性的、正常的或病态的,都通过学习而获得,而且也能通过学习而更改、增加或消除。因此,心理矫治过程中,咨询师辅以宣泄疗法、放松训练法帮助杨某缓解敌对情绪,通过契约法不断加强杨某的自我控制能力,不断巩固心理矫治的阶段成果。 整个咨询分四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建立良好的咨询关系,帮助杨某分析问题产生的原因,探寻不良情绪根源;第二阶段建立合理观念,强化正确认知;第三阶段是领悟阶段,咨询师对杨某的进步给予肯定和鼓励,以巩固前期的咨询结果,通过与杨某的交谈,让其明白困扰和行为不良来源于个体的非理性观念、错误的归因,要学会正确面对;第四阶段实施行为放松训练,改善其不良情绪。 通过心理矫治后的动态监控,发现杨某对家人的恨意逐渐消除,心理逐渐阳光起来。她在周记里写道:“以前我一直觉得父母不要我才把我丢给爷爷,但现在想想,他们当时要挣钱养家,其实也很难。都怪我太叛逆,对他们的关心不接受,还故意做出让他们生气的行为,现在走上了吸毒这条不归路,伤透了爷爷和父母的心,真是害人害己。” 第三阶段:家庭治疗——让亲情播撒爱的种子。杨某走上吸毒路的主要原因是父母教养方式有问题,是家庭成员关系恶化造成的。社会化开始于父母怀抱孩子的那一刻,再社会化则一定少不了父母的参与。有了心理矫治的成功基础,民警尝试用家庭疗法来彻底解决杨某的心理问题。这就需要杨某的父母一同参与。民警通过电话联系了杨某父母,他们一直困惑于如何与杨某沟通,渴望化解杨某对他们的误解和敌对情绪,改善与她的关系,非常乐意接受家庭治疗。而此时杨某本人也非常希望与父母有更多的交流。民警通过亲情书信、亲情电话以及亲情探访,鼓励杨某对其父母说出心里话,同时也要求其认真聆听父母的心声,领悟父母对子女的责任和深沉的爱。“母亲节”时,杨某的父母被请进了戒毒所,与父母面对面时,杨某起初有些别扭和冷淡,但当母亲的手颤抖着拉住她说“苦了你了”时,杨某泪如雨下,一家三口抱头痛哭。这次亲情会见后,杨某逐渐理解并开始关心家人,甚至在父母生日的时候还亲手做了卡片,这在几年前对她来说是想都不会去想的事,一颗爱的种子开始在杨某的内心生根发芽。
【案例思考】
一、 效果 入所之初的杨某,不服管教、没有目标、得过且过,亲情淡漠,对矫治生活消极倦怠,还曾放言“我就是戒不掉,也不想戒,看谁能把我怎么样。”通过民警耐心细致的个别教育和心理咨询师以认知疗法以及家庭治疗的一系列心理矫治,杨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她目标明确,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戒断动力明显得到激发,认真参加各项矫治活动,积极接受戒毒治疗,还多次在考核中获得表扬等奖励;在每个会见日都能看到杨某与家人会见的温馨场景。更让民警欣喜的是,杨某还经常以自己的转变经历和收获帮助感化同戒中有亲情认知偏差的戒毒人员。 二、 效果 虽然杨某只是个案,但在戒毒人员中,和杨某一样对家庭成员心存漠然甚至恨意的学员占有不小的比例,这部分戒毒人员的戒毒动力明显低于家庭情感好、家庭支持系统完整的戒毒人员,由于爱的缺失,她们对于亲人关爱的渴望也更为迫切。针对这类戒毒人员在矫治中必须从“治本”入手,以“正常心理功能恢复”和“积极人格特征塑造”为着力点,采取有针对性的戒治策略和多种矫治手段改变她们对“家”、“亲情”、“关爱”的认知。可通过亲情伦理教育感召其心,国学教育反思其行,再在适当的时机引入亲情电话、亲情通信、亲情探访等形式,帮她们重新构建家庭支持系统,循序渐进地改变她们对亲情的感知,提高她们爱与被爱的能力。 对场所内戒毒人员的管理,虽然不能提供类似于家庭的管理环境,但是可以充分借助女民警柔性的特质,如开展“爱心结对”等活动,扮演“妈妈”、“姐姐”等角色,发挥情感陪伴的作用,帮助她们建立正确的感情认知,体会亲情温情,树立正确的家庭观念。同时,也要积极发挥心理矫治的重要作用,运用心理咨询为戒毒人员、家庭、社会搭建沟通桥梁、营造适于新生的环境。 总之,我们要以民警、医生、父母、心理咨询师等“四位一体”的角色,将严格的戒治行为和人性化的关爱相结合,多策多措协调运用,综合帮教感化,让戒毒人员枯萎的内心重新焕发生机,为她们回归家庭、回归社会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