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2021年5月某日,患儿王某某因“反复腹胀24天余”入住南京市某医院,初步诊断:1.新生儿腹胀,2.胆汁淤积性肝炎,3.新生儿肺炎,4.重度营养不良,5.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6.甲状腺功能减退症,7.早产儿,8.小于胎龄儿。入院后予禁食、通便、抗感染、加强营养支持、补充甲状腺素等治疗,完善血生化、灌肠造影、MRCP胆管核磁等相关检查,查血生化提示碱性磷酸酶显著升高,25-羟维生素D水平低。予保肝、降酶、利胆及补充钙、镁、维生素D、AD等。患儿腹胀渐好转,逐渐开奶喂养。6月某晚间摄胸腹片,提示右股骨中段骨折,骨科会诊后初予夹板固定,后改Pavlik挽具佩戴。6月多次复查骨片后请骨科会诊,认为愈合可,继续观察。病程中持续补钙、补磷,维生素D、AD口服。复查25-羟维生素D水平持续低下,予以维生素D2:20万单位肌注治疗。8月复查右股骨片后请骨科会诊:阅片示骨折愈合可,骨痂较多,4周后骨科门诊复查,告知患儿父母需定期随访至成年。患儿父母认为由于医方护理不当导致患儿右股骨骨折,故而大闹医院,打骂医护人员,向医方讨要说法。 南京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医调委”)接到医患双方的调解申请后,告知医患双方人民调解工作原则和调解程序,医患双方表示愿意通过人民调解解决纠纷。
【调解过程】
由于医患双方意见悬殊,案件受理后,调解员立即与患方取得联系,患方情绪较为激动,坚持认为由于医方护理不当或故意为之导致患儿右股骨骨折,医方须承担全责。调解员表示尊重患方诉求的同时,向其说明市医调中心有专家咨询程序,可以帮助患方解开疑惑。患方表示感谢,听取调解员的建议。 9月,市医调中心根据调解员申请,组织2名医学专家(新生儿科、骨科)和1名法学专家召开专家咨询会。专家组充分论证后认为:代谢性骨病并发骨折系该疾病可预见但不能完全避免的疾病并发症,自身因素是发生骨折的决定性和根本性原因,但不能完全排除存在某种诱因的可能。医方诊疗过程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原因力为次要原因。会后,调解员及时向医患双方转述专家咨询意见,患方不予认同,认为医方不能证明患儿右股骨骨折不是由其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要求医方给出合理的说法和赔偿,否则坚持将患儿独自留置医方。 因医患双方争议很大,调解员采用“背靠背”的调解方式,分别做医患双方的工作。针对患方对医方的质疑,调解员指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一条:“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医方提供的护理记录等病历材料及相关影像学检查,患儿初次就诊医院所摄影像学片及相关检查提示,存在代谢性骨病的可能,患儿入院后,医方予以相关必要性检查后,5月诊断代谢性骨病成立。医方已对其诊疗行为的尽职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同时,医方应当对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但并不意味着患方在医疗侵权纠纷中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即患方要证明接受过医方的诊断、治疗,并因此受到损害的事实。患方主张医方护理不当造成损害,现医方已提供了完整的护理记录,证明其护理行为已经尽职,患方亦对护理记录没有异议,如果坚持认为系医方护理不当造成患儿右股骨骨折,应对这一主张提供证据。同时,患方认为医方故意为之或篡改病历,也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调解员表示,医患双方既然选择进行调解,就需要控制情绪,理智协商解决问题。由于双方各负的举证责任不同,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自然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调解员建议患方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提出合理诉求,尽早解决矛盾纠纷。患方反复商量后,表示接受调解员的建议。 调解员又单独与医院沟通,医方在此次诊疗过程中,的确存在一定瑕疵,在明确诊断代谢性骨病后,未就代谢性骨病及可能发生骨折的风险与患儿家长沟通,病程记录和护理记录也无实时记载,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调解员从家长陪伴利于患儿智力、情感、生长发育的角度出发,希望医患双方及时解决该纠纷,尽可能将该事件的不良影响降到最低。经过调解员的劝说,医方态度也不再强硬,希望调解员尽快解决纠纷,劝说患方降低赔偿金额要求,医方也会积极履行责任。
【调解结果】
2021年10月,经调解,医患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内容如下: 1.医方一次性赔偿患方各项费用合计5800元; 2.本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生效; 3.双方当事人已产生的争议一次性解决,再无任何纠葛。 经回访,协议已履行。
【案例点评】
在医患纠纷中,确定“举证责任倒置”主要是基于医患双方的举证能力等因素考虑,由于医患双方地位的不平等与信息不对称,导致患方存在举证上的障碍,因而以举证责任倒置平衡双方的利益关系,更好地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是举证责任倒置仅适用于因果关系和是否存在过错的范围内,并非全部由医院承担举证责任,此案件中,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决定了案件的走向。同时,调解员对患儿父母将患儿独自留置医院、打骂医护人员并以此提高调解筹码的错误行为进行了严肃批评,告知其违法行为的后果,为双方最终握手言和提供了良好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