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被鉴定人孙某于2021年2月22日9时许,在离家不远处田地里,用菜刀将孙女杀死,并试图自杀。
【鉴定过程】
1.被鉴定人一般情况 孙某,1952年8月8日出生,高中毕业后参军,1981年退伍,1983年在某水利站上班,1989年后,历任某村主任、某水利站副站长。2003年退休。 2.本案案情 审查中孙某交代,案发当天上午,他从儿子家出来,带着菜刀,带孙女到地里田间,拿出刀对孙女脖子来回割。后自己割腕,想办法让血流快一点,感觉还是不快,就用头撞水渠,没有撞晕,就找绳子想吊死自己,找了毛巾试了,不管用。自杀时,曾给女儿打电话,让女儿报警,来抓他,因为杀不死自己。杀死孙女的原因:“我不把她害了,我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我从心理上认为孙女和我大女儿很多地方都一样,我就感觉我儿子后半生就完了。所有的钱都得花在她身上了,还不见得有什么效果,我的心里就非常难受,天天想我儿子后半生怎么过。” 孙某还供称去年见到孙女时“她总是莫名其妙地发抖,还偷笑,也不认识人,当时也不敢想,只是觉得孩子小,长大了应该能好起来。”“我(从北京)回来看到孙女的时候 ,我感觉她的行为与先天性精神分裂症、孤独症和自闭症的表现完全一样。后来到医院就诊,医生说孙女患有孤独症,要求父母陪同进行干预治疗。我认为孙女病情严重,目前世界上没有办法治疗的,我的内心很痛苦,很绝望。”“我认为我儿子孙某1一辈子都会被孙女的病情所拖累,他肯定不会再有幸福的生活,我就杀死孙女,以后让我儿子孙某1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现在“我不后悔,我把她杀害后,她也解脱了,我儿子也解脱了,我自己也解脱了。”“我想早日开庭,让自己早点得到应有的刑罚。” 3.旁证或补充调查 儿子孙某1反映,女儿1岁10个月,今年2月19日左右,被当地儿童医院诊断为孤独症,也就是平时说的自闭症。在得知孩子确诊之后,他打算从湖州辞职回徐州来照顾孩子。父亲孙某之前没有带过他女儿,只在案前几天带的他女儿,白天黑夜都是父亲带,父亲很疼爱这个孙女。“自从我女儿确诊之后,他就开始到处打听这个病,他认为这个病是治不好的,另外我大姐也有精神疾病,经常需要我父母亲带着去精神病院看病,我想他是因为不让我女儿拖累我,才动手的。这个原因是我自己猜的,他从来没有给我表露过。但是我母亲给我说过,孩子确诊之后,他经常自己在家哭。” 女儿孙某2反映,“2021年2月22日上午9点多钟,我当时正在家中吃早饭,父亲孙某给我打电话,当时他在电话里面情绪非常激动,一个劲地吼叫,但是具体说的什么我没有听着……劝了一会儿,我就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就说你侄女死了,然后开始自言自语,又哭又笑的,说一些‘我怎么找不着血管,我怎么死不成,你这个小鬼怎么托到我家了’这样的话,还说什么带走之类的话……”“(父亲)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有时脾气有点暴躁,可能会因为说了一句他不爱听的话,就发脾气,而且发起脾气来有点歇斯底里。今年过年前,我爸爸到北京帮我照顾小孩,后来我弟弟给我爸爸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说孙女有可能得了自闭症,我爸爸给我聊过孙女病的事,跟我说一定要给小孩看病。”“他这几天经常给我打电话,和我聊聊自闭症如何治疗,社保政策,还让我在北京帮忙打听有没有治这个病比较好的医院、专家等。”“他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是正常的,但是我听我母亲、二姐说过他最近成夜的不睡觉,还经常哭。” 女儿孙某3反映,我爸爸在北京给我妹妹孙某2看了有两个月左右小孩,2月10日从北京回家的,年初六(2月17日)的时候,我去我妈家,我爸爸说他上网查了正在排除自闭症,之后我跟我妈说让我爸爸带孙女去医院检查检查。过了一两天,我跟我妈妈打电话,我听见我爸爸在旁边咋呼咋呼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我还听我妈妈说我爸爸最近两天因为孙女的病,晚上不睡觉,老是咋呼,还哭。每次我爸爸去看孙女的时候都会给我们家人发视频,看起来很喜欢孙女。” 儿媳徐某反映,她认为孩子小,觉得孩子很正常,但丈夫家认为很严重。在孙某带孩子的时候,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妻子蔡某反映,2月22日早上八点左右,孙某提出骑电动三轮车带孙女回老宅拿点东西。到老宅后,孙某没有回家,直接带孙女,说是到地里转转,之后就发生将孙女杀害的事情。孙某知道孙女患“自闭症”后,“这几天夜里经常哭,不睡觉,夜里和白天都哭过,我还说他没有多大点事哭什么!他说:‘治不好了,这不耽误我的儿子了吗!’我还劝他想开点,不要担心,儿子、儿媳都有工作,能养活孙女的。” 孙某同事反映,1986年至1992年,2002年至2003年期间,他与孙某在某水利站一起工作。“他性格挺要强的,可能跟当过兵有关。他孩子比较多,负担也比较重,尤其是大女儿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他也是操碎了心。对儿子孙某1更是很操心。他工作期间,有时也会发脾气,会跟人吵架,但那时年轻,都有脾气。”“那代人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不然也不会要了四个女儿还坚持要儿子。” 4.精神检查【依据《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SF/Z JD 0104001-2011)】 被鉴定人神志清楚,情感平淡,回答被动简单。“春季后”进看守所,因为“杀人”,杀了“小孙女”,因为“她害了我全家”,第一次见到孙女时间是“一个月,她一个月大”,问:“你去了哪里?”回答:“北京,带外孙。”问:“带外孙具体做什么?”回答:“做做饭。”做“三顿饭”,“年跟前”回来,“自己回来的。”问:“回来见到孙女是第二次?”回答:“经常见到。”问:“你看到什么表现,估计有精神问题?”回答:“不说话,不理人,只做一个动作。”问:“她会说话?”回答:“不会。”问:“你怎么有精神科知识,你大姑娘有精神病,什么表现?”回答:“幻觉、妄想。”问:“你大姑娘治疗效果?”回答:“靠吃药,给药就好,不吃药就不行,做家务。”问:“你怎么知道孙女祸害你家,有没有带去看?”回答:“看了,去儿童医院,说是孤独症。”问:“你儿子、媳妇怎么说?”回答:“不知道。”问:“你家属怎么说?”回答:“我们想带,医生不同意。”问:“你准备了几天?”回答:“初五就准备。”问:“你现在后悔吗?”回答:“不后悔,没有做错事。”问:“你为什么这样做?”回答:“孙女害我家,我就害她。她就是个害人精,拖累我们家。”否认自己有精神和心理问题,夫妻关系也很好。问:“你说是毛主席让你这样做?”回答:“清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问:“你说她怎么害你全家?”回答:“有她在,我们全家不要过日子。我儿子不上班,带孩子,钱从哪来?”问:“媳妇上班吗?”回答:“那有什么用?”问:“你看到小孩那段时间,为什么天天哭?”回答:“没有。”问:“你在北京带外孙前后有变化吗?”回答:“没有。” 5.辅助检查 脑电图:正常。头颅MR:(1)多发腔隙性脑梗死(2)老年性脑改变;韦氏智测:IQ57;艾森克个性问卷:受试难以理解题意,测试结果难以评估。记忆商数:<39。
【分析说明】
1.医学诊断: 参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 被鉴定人孙某,既往社会功能完好,无精神病史。孙某性格要强,责任心强,为子女操碎了心,特别是为儿子的事情尤为操心。加之大女儿有精神分裂症,其亲历照顾病人的痛苦,在得知孙女可能患有孤独症后,表现十分痛苦,考虑几日,选择牺牲自己,换来儿子幸福的方式,解决面对的痛苦处境。2021年2月22日,杀死孙女,之后自杀。交代中,叙述杀死孙女的原因:“我不把她害了,我一家人都不得安宁。”“我从心理上认为孙女和我大女儿很多地方都一样,我就感觉我儿子后半生就完了。所有的钱都得花在她身上了,还不见得有什么效果,我的心里就非常难受,天天想我儿子后半生怎么过。”三个月后,再询问孙某时,仍坚持该观点。精神检查时,情绪稳定,坚称“有她在,我们全家不要过日子。”未见精神病性症状,情感障碍及智能问题。 综上,被鉴定人遇现实应激事件时的反应,与其个人经历和性格特征有关;虽有轻度脑萎缩,但认知功能并无明显影响,依据《CCMD-3》,被鉴定人作案时及目前“无精神病”。 2.法律相关问题评定:被鉴定人作案时无精神病,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 JD0104002-2016) “5.1.1”条款,评定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目前无精神病,依据《精神障碍者受审能力评定指南》(SF/Z JD0104005—2018)“5.1”条款,评定目前有受审能力
【鉴定意见】
被鉴定人孙某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