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张某某，男，32岁，浙江省乐清市人，离异，大专文化，个体。2020年3月7日晚，被鉴定人张某某在本市XX小区XX幢XX室前妻郑某某家中，请求复婚不成，采用烧炭的方式自杀，后产生与郑某某同归于尽的念头，遂将点燃的炭放入卧室，并将门反锁、阻止郑某某电话求救，后因被他人发现而未遂。
【鉴定过程】
（一）被鉴定人讯问/询问笔录 2020年3月8日讯问笔录中，被鉴定人张某某作答个人及家庭基本情况，对离婚的想法称“我是不想离婚的，但是郑某某坚持要离婚的，说是感情破裂了，说我对家里也不负责，她说她的身体也不好”、“后来我就同意离了，2019年11月25号我们两个人就回乐清离婚的”、“我们协商好离婚之后我到帝景花园跟我父母住，她住中南世纪城，并且说好儿子归我，女儿归她”。对轻生的想法称“离婚之后没过多久就有轻生的念头”、“昨天下午14点多的时候，我就去了吴江大润发去买了炭”、“只不过我买炭是为了什么时候想自杀的时候用的，不是马上实施的，买了之后放车里的”。 对案发经过称“2020年十几天前从乐清到的吴江，之后按要求隔离十五天，在中南世纪城73-XXXX居家隔离。昨天解除隔离，结束之后我就把行李搬到帝景花园，之后就去买了炭，又带着孩子去了万宝买了肯德基，郑某某正月初五的时候来的吴江，由于我要隔离，她就住在公司宿舍。我们搬走之后，她就搬回来了，由于好久没看到孩子了，所以买了肯德基之后我们就一起去中南世纪城看她了。到了之后，我们就在家里聊天，后来郑某某下午就去休息了，她的手机给了我女儿玩，我就拿过来看了下她的手机，发现了她跟女的同学朋友的聊天记录，大致的内容就是郑某某看中了一个男的，还没有开始谈，但是对别人有好感，说不定会结婚。 我一直就是想跟她复婚的，我感觉没希望了，吃了晚饭之后，我就把儿子、女儿送回了帝景花园。回去之后，我发现充电器没有拿，我就又回了中南世纪城，然后就跟郑某某聊了一会，感觉复婚没希望了，当时我就很绝望了，就想自杀了，然后就下楼从车里把炭拿了上来，郑某某已经在房间里了，我就一个人在房子的北阳台烧炭自杀的。我拿了一个锅放炭的，炭是在煤气灶上烧的，烧着之后用夹子夹了放到锅里的。之后我一个人把门窗关好，在北阳台烧炭的，烧了大概十几分钟，感觉头有点疼，突然间想到要不跟郑某某一起死，一个人死的太孤单。在这个过程我一共点了两盆炭，我想速度快一点死，所以点了两盆，另外一盆没怎么点着，之后我就把第一盆点着的炭放到了卧室的衣帽间里，就出来又点第二盆炭，点的过程我听到郑某某起来的声音，那时候她还在打电话，我就到了房间里，第二盆炭就没管了。我到了房间里之后，郑某某发现了炭盆，我当时进门就把门锁掉了，就是想跟她一起死，她当时明白烧炭的意思的，她叫我不要走极端，考虑下老人和孩子，具体讲了很多，有些记不起来了，反正就是劝我不要这么做，但是我没有听她劝，这段期间，她还想打电话，但是我抢手机，没让她打，我把手机放到了床底下，这个过程中我就一直抱着她不让她出去的，两个人也是抱着交流的。后来的时候郑某某跟我提出来要做爱，但是要换个地方，到房间外面去，我没有同意，反正僵持了好久，后来我们两个人就在房间里做爱了，她也没有反抗，我也没有反抗她，也是她提出来的，做完爱之后，时间越来越久，就感觉越来越没力气了，我当时就在窗边上，郑某某在床上还是地上我已经搞不清了，一会之后，也不知道是几点钟，我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有人进来了，我就知道今天死不了了，我就想开窗户，但没有力气，后来听到房间门被砸开了，之后就被迷迷糊糊送到医院了”。 2020年3月24日讯问笔录中，被鉴定人对作案过程叙述同前基本一致，在公安机关扣押的手机中发现其曾多次进行死亡方式搜索，对搜索内容称“我想不起来了，就是使用烧炭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怎么烧炭，其他内容我想不起来了”，告知对其手机进行电子勘验后发现有“吃了三挫仑多久昏睡”、“三挫仑放水里多久融化”、“怎么掐脖子可以掐死人”等内容后，称“是我搜索的”、“我晚上睡不着觉，我想弄点安眠药吃，但是安眠药是管制品，我就想网上搜索安眠药，里面跳出来有三挫仑，我就搜索了三挫仑，我只是好奇才搜索的。一天晚上我在家里睡觉的时候，我自己用手指按压自己脖子两侧的颈动脉，我搜索这个还是想自杀用的”，对是否在QQ里联系购买迷药称“我在QQ里联系过，但是没有买”，对精神状况称“医生说我有重度抑郁症，有自杀倾向”。 （二）在场受害人询问笔录 2020年3月8日询问笔录中，受害人郑某某关于案发过程叙述与被鉴定人反映基本一致，对案发前被鉴定人精神状态与情绪称“都正常的”，“我们生活在一起七八年，他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可理解的行为，也没有到医院去看过精神病”，“只是性格急躁”。对离异后被鉴定人是否存在过激行为称“2019年12月份的时候他因为想复婚在我家里跟我争执后，爬到窗外说要跳楼，但是被我劝下来了，其他的行为倒没有”。 （三）被鉴定人亲属询问笔录 父亲张某某2020年3月9日反映，“我儿子工作就在我自己的公司上班，我开给他工资的”，“离婚后两人还是来去的，有时还一起带带小孩的”。被鉴定人“有抑郁症，他之前有轻生的念头，已经有好几次想跳楼了”，“从去年8、9月份开始的”，“之前都是正常的”，“出事之后，带他去看病了”。 （四）其他知情人员询问笔录 租客吴某某2020年3月26日反映，“我租了张某某家的半间店面卖轴承的，我认识他六年了”，“他在没有离婚之前性格特别开朗，我们一起出去玩啊聊天啊，他都能把气氛搞起来，和朋友交往很真诚，他平常在他开的店面里上班，自从离婚后，他就没怎么去过店里”，“离婚之后，有时我想叫他出去吃饭，他不怎么说话，就坐着发呆，我们劝他，他就说‘你们不用劝我了，我都懂’”。 朋友刘某某2020年3月26日反映，“之前我们一起出去玩，张某某蛮爱说话的，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就不怎么说话”，“之前他在店里的生意都是他在负责的，今年他基本上没有去过店里”，“我没有见过他有过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但是他爸妈说他有抑郁症”。 （五）相关病史摘要 苏州市某综合医院门诊病历：张某某因“头晕乏力1小时”于2020年3月8日就诊，初步诊断：一氧化碳中毒。 苏州市某综合医院门诊病历：张某某于2020年3月8日就诊，现病史：自从去年家庭出现矛盾后（夫妻离异），精神受到刺激后已多次自杀，情绪极度不稳，不吃不睡。初步诊断：反应性精障。建议至康复医院住院治疗。 苏州市某精神专科医院出院记录：张某某因“消极悲观伴自杀行为4个月”于2020年3月19日入院，精神检查：意识清，定向准，接触被动合作，一问一答，声音低沉，对答简单，语速慢，思维联想速度稍显迟缓，多数问题回答“忘记了”，否认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情绪低落，谈话间多次落泪，兴趣减退，乐趣下降，存在自杀观念，自知力存在。2020年3月23日应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 精神检查：按《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SF/ZJD0104001-2011） 意识清晰，定向正确。接触被动，检查合作。语速稍慢、语音较低，一问一答，对答切题。对个人基本情况陈述清楚，称自己“以前很好的，我很活泼的，改变就是离婚后，感觉生活没希望了”，是“她提出的”，原因“刚开始同意离是因为经常吵架”、“感觉她喜欢上别人了”，称离婚后多次向对方表达复婚的想法，但对方“一直都是”拒绝，“感觉被欺骗了，离婚前说好等她心情平复后和我复婚的”。对何时开始出现自弃念头称“离婚后”、“离婚后觉得生活霉死了”，心情“一直是这样的”，对是否实施自杀行为称“也没人知道，有一次女儿没睡，听到她叫爸爸，放不下了”，对还有过什么自杀想法称“安眠药，收到一次是假药，我问了好多次”。如果对方同意复婚是否会自杀称“那不能的”，想复婚为何要自杀称“没了，女儿也被她带走了，从我家里离开了，过年那段时间就想不开了，想跳楼了”，如果对方同意复婚是否会同归于尽称“那不可能”，称案发前看到前妻手机中有对他人好感的信息感到生气，对此前是否想过同归于尽称“没有，就7号看到她聊天记录以后”，否认案发前存在同归于尽的想法，称准备烧炭是因为“坚决的想要自杀了，不是同归于尽”，称购买后没有马上实施自杀行为是因为“也有犹豫的，后来复婚没希望了，才有想法的，主要是要自己死，不是想杀她，当时脑子烧得难受了，觉得不值得、不划算，才想和她同归于尽的”，再次问其是否被当天的聊天记录刺激后产生同归于尽的想法又称“愤怒是的，但主要是后来烧炭烧得糊涂”，对为何在对方家烧炭称“因为当时人在那边”，对为何网上搜索掐死人需要几分钟称“我就感兴趣的事情看一看，锁喉什么的”，对方求饶为何仍不放过称“不知道，那时候脑子……”，对重新来过的选择称“不会了，有些人有些事没考虑清楚”。未见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智能、记忆可。自知力可。情绪稍低，情感反应协调，偶有流泪、擤鼻，行为无异常。 辅助检查 智力测验（IQ）90分，正常智力水平。 简明精神病量表示：无明显精神病性症状。 汉密顿抑郁量表示：总分未超过临界值，没有抑郁症状。 汉密顿焦虑量表示：总分未低于临界值，没有焦虑症状。 躁狂量表示：总分较低，无明显躁狂症状。 颅脑CT平扫示（影像号：20-001767）：副鼻窦炎症。
【分析说明】
（一）精神状态诊断 1.据被鉴定人家属反映，被鉴定人张某某离异前精神状态正常，性格外向活泼、脾气急躁，在父亲店里上班；2019年下半年离异后开始变得不爱说话，经常发呆，产生轻生念头，并曾在2019年12月份提出复婚被前妻拒绝后爬到窗外扬言要跳楼，后被劝下。 2.据病历材料，被鉴定人2020年3月8日曾于本地某综合性医院门诊就诊，诉夫妻离异精神受到刺激后已多次自杀，情绪极度不稳，不吃不睡。初步诊断：反应性精障，建议至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3月19日因“消极悲观伴自杀行为4个月”住院于本地精神专科医院，2020年3月23日应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 3.据到案后笔录，被鉴定人对作案供认不讳，能详细陈述案发经过，未见异常表现，称“离婚之后没过多久就有轻生的念头”，具体实施是在看到前妻手机中有对他人好感的信息后，“感觉复婚没希望了，当时我就很绝望了，就想自杀了”，后期笔录中称“医生说我有重度抑郁症，有自杀倾向”。 4.结合本所精神检查，意识清晰，定向正确。接触被动，检查合作。语速稍慢、语音较低，一问一答，对答切题。对个人基本情况陈述清楚，围绕离婚讲述较多，称离婚前生活美好，离婚后感觉生活霉死了、没希望了，多次向对方表达复婚被拒后，感觉被欺骗了，因此产生自弃念头，具体实施是在看到前妻手机中有对他人好感的信息后，称如果对方同意复婚就不可能自杀，更不会与其同归于尽。未见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智能、记忆可。自知力可。情绪稍低，情感反应协调，偶有流泪、擤鼻，行为无异常。 综上所述，被鉴定人张某某既往性格、生活如常，2019年11月离异后逐渐开始不爱说话，经常发呆，多次产生自弃念头直至案发；案发后次日门诊诊断为“反应性精障”，十余日后住院于精神专科医院，诊断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其在病史中未提供离异等生活事件打击）；结合旁证材料反映、案情特点及本次精神检查、辅助检查所见，被鉴定人不良心境的产生、发展均围绕离婚、复婚遭拒的生活事件，无自责、自罪感，其产生自弃念头是在提出复婚遭拒后，实施自弃行为是在看到前妻手机中有对他人好感的信息后，其感到“生活没希望了”、“生活霉死了”等抑郁情绪是在“复婚遭拒”应激性生活事件的长期刺激下的不良适应，故依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相关标准，张成丰诊断为适应障碍。 （二）责任能力评定 被鉴定人张某某能陈述作案经过，作案动机明确现实，与常人作案特征较为一致，否认存在同归于尽的预谋，时而称在看到前妻手机中有对他人好感的信息后产生同归于尽的想法，“就7号看到她聊天记录以后”、“我一直就是想跟她复婚的，我感觉没希望了”，时而又称“烧了大概十几分钟，感觉头有点疼，突然间想到要不跟郑雅思一起死，一个人死的太孤单”、“当时脑子烧得难受了，觉得不值得、不划算，才想和她同归于尽的”；对“怎么掐脖子可以掐死人”等搜索行为称“我就感兴趣的事情看一看，锁喉什么的”，案发就诊后称“有重度抑郁症，有自杀倾向”，具有较好的自我保护能力。 以上说明，被鉴定人张某某本次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故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 JD0104002-2016），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
被鉴定人张某某诊断为适应障碍，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